
双手合十,轻放唇边,凝神沉思,望向远方 - 朗朗,现如今最炙手可热的钢琴明星出现在城市的广告柱上。六月十四日,在DERBY PARK,朗朗将与瑞典广播交响乐团首次合作演出,由JOHN AXELROD担任指挥。
对于朗朗来说这会是一个幸运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将是他二十六岁的生日。“在这里演出对我来说就像是场家庭演奏。汉堡是我在德国举行首场演出的地方,它在我的事业里具有特别的意义,”他说。
您将演奏两首非常著名的钢琴作品:谢尔盖·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和弗雷德里克·萧邦的协奏曲一号。是因为它们迎合了观众的口味,或者说,它们具有的社会效应也许大于音乐本身,而且作为世界名曲更易被人们领会?
朗朗:但并不是在德国。在中国可能会是这样的,因为这些音乐对那里的人们来说还是很新鲜的。我之所以演奏的这两首伟大而又浪漫的作品,一是因为它们是我最喜欢的乐曲之一,二是因为对于普通的观众来说更为适合,比如较贝多芬的作品而言。
您应该被归入最忙碌的音乐会巡演者的行列了吧。那么您到底什么时候休息呢?
朗朗:我今年一共有130场演出,就我而言,很享受在路上的感觉。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了,除此我不了解别的。也许如此密集的演出对五年后的我来说太多,到那时我会缩减演出计划的。到目前为止,我认为一切都很好,虽然我人满世界飞,但我的心依然留在作品中。
正是这点值得怀疑。有评论认为,您是一位技术精湛的钢琴家,但您的表演没有深切的感情。
朗朗:人们应该写他们想写的东西。但我用自己的方式诠释作品 - 首先分析作品,找出它的结构及和声。然后研究它的风格,因为每部作品的风格都是独特的。最后当然是情感,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的是,我会尽我所能,对一部作品倾注我最多的感情。
您想问贝多芬什么呢,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
朗朗:他是怎样做到的,把一份总谱写的如此干净。应该用什么节奏弹一首柔板呢,比如说。
也就是说,还是较少涉及演奏的事情。
朗朗:所有的都应该是相互关联的。而且我总是会去柏林找我的朋友 DANIEL BARENBOIM,为了同他讨论演奏的问题,如果我自己无法完全弄明白的话。CHRISTOPH ESCHENBACH也会帮助我。他们教我如何理解一部作品的结构。两位于我都是慈父般的朋友。
您认为,同这两位朋友之间的友情不是一种充满信赖的工作意义上的合作关系吗?
朗朗:当然是。但他们不仅给予我音乐上的帮助,更指引我的人生。我们也一起谈论艺术、文学,比如说。
您熟悉哪位德国作家呢?
朗朗:歌德。我读过中文和英文版的“浮士德”。此外还有一首著名的诗歌,描写一位小伙子的,他叫什么来着?
维特。
朗朗:对。这本书很伟大。我不能说,我也有维特一样的感觉,因为他太不幸,而我不是。但我们年纪相同,而且对生活中很多事物的想法很相似。
生活对您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您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演奏厅、宾馆和飞机上渡过的。
朗朗:生活就我而言,首先当然是音乐,此外也意味着朋友、旅行、参观博物馆、学习、美食和体验。生活里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
您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去的博物馆呢?
朗朗:刚刚去过。马德里的西班牙国家博物馆PRADO。我看了两个小时的弗朗西斯科·哥雅的画作。我演奏葛拉纳多士的钢琴组曲“哥雅画集”,所以需要从哥雅的画作中、从他如何表现光线的方式中,寻找我的演奏灵感。我也非常喜欢鲁本斯的作品。天哪,看看他对色彩的运用吧!是那么的轻快和生动,好像要飞出画布似的。鲁本斯使我的演奏更温润、更柔和。
他热情奔放的、感性的生命以及色彩的丰盈激发了您的柔板式的演奏?
朗朗:这样的画作使我兴奋,激发了我的想象力,同时也拓展了我的思想。
您从两岁时就开始弹奏钢琴了吗?
朗朗:两岁半。在一架普通的钢琴旁,和一把垫了五个靠垫的椅子上。在刚学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了音乐的学习。可以说,音乐是我学到的第一门语言,而中文是第二门。我的童年是弹着钢琴渡过的。那是一个挑战。有哪个孩子愿意学习呢?但是当人们听到一首美妙的旋律时,自然就想要反复听,那么如果自己会演奏的话,这就不成问题了。音乐带给人们灵感,也督促人们形成自律意识。
对一个年轻的钢琴演奏者,一个想象您一样事业有成的年轻人,您会说些什么呢?
朗朗:耐心、热情和练习。理想可以很大,可是要有耐心,从小处起步。
为什么在您的演奏目录里几乎没有当代的作品呢?
朗朗:人们需要时间,发现一条正确的途径去表达它们。我到现在还没找到,对这些当代作品,我的感觉不太好,我怎么能去演奏它们呢?
您现在应该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钢琴演奏家,也是中国最有名的人了吧。您会在奥运会开幕式上演奏当代曲目吗?
朗朗:是的,但是我现在还不能透露是谁的什么作品。
您以此为傲吗,还是您也会有一丝不安,因为中国妨害人权?
朗朗:我引以为傲。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我们应该考虑到,奥运会是一个世界体育盛会,而不是中国运动会。中国非常幸运,有机会承办奥运会。它不应该被政治化。开幕式正是为了促进和平,因为人们来自地球的各个角落。世界需要这样的事件,来展示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尊重。
可恰恰中国不存在这点。
朗朗:我们生活在一个自由的世界,人们可以表达他们的所想。我的观点是:在这个开幕式上人们需要思考的不是别的,而应该考虑,如何使世界变成一个更适于生活的地方。
(以上采访内容由MONIKA NELLISSEN同朗朗为DIE WELT所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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